成為自己就好

遇見完形的我》裡敘述手足嫉妒的情緒篇章中有一句話「被評斷為較乖或較優秀的孩子,對他的發展也常有負面影響。譬如可能過度順服,遵從受肯定的領域和方向,而沒能好好探索和發展自己。」

養兒後其實能理解父母的本意是想要激勵,但對多數孩子來說,能夠引起父母的注意、完成期待、得到大人和父母的肯定,似乎是生存本能和與生俱來天生的習性。因此,小時候的我深深明白我沒有姊姊的大方智慧和聰明伶俐,只有能夠默默努力完成的事情,才能得到讚賞和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因此「使命必達」成為我的血液。生存環境告訴我,若我不夠努力,就會不值得被愛。

我是如何努力完成的呢?中小學時期,上課可以全神貫注一字不漏抄下老師講的重點(回想起來我真的有思考過重點是什麼嗎);每週完成主修老師派的所有曲目練好練熟,早早將期末考或是比賽曲目練完,盡可能達到老師的所有要求和期待。老師開心然後父母當然開心,而我完成了自己的生存價值。高中畢業時達到所有大人的期待,考上大學音樂系第一志願。

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人生無憾了嗎?當然沒有。

大學、高中音樂科實習、合唱指揮研究所、考教甄都是以使命必達的精神全力以赴,但老天爺不會總是站在努力的這一邊,他站的是你該成為什麼樣子的那一邊。生命中該學習的課題老天爺總有方式讓我們學會,並非所有事情都可以努力得來。身為父母、老師、子女,付出應有的職責是基本,但我開始練習接受一切變化、開始練習不要那麼拼命認真。

去年三月開始重訓後,一週七天都運動是個很棒的目標。但,更重要的或許是能夠享受到運動後多巴胺腦內啡血清素增加而讓我快樂,所以心想要動的這件事更重要。偶爾學生安排多、身體狀況或心情不佳,我也想允許自己休息、慢、廢,可能才是一條走得長遠的路。我喜愛重訓後有肌肉與力量,也喜愛慢跑後全身舒暢大汗淋漓,也允許自己有時候什麼都不想做,只想窩著看劇看書休息耍廢,我知道當我想動的時候我會動起來,這樣就好了。

兩年前唸鋼琴演奏研究所,主修教授是高中時期鋼琴老師,第一年我們幾乎重返20年前的教學模式,但我的時空背景、生活經驗、職業身份都不同了,讓我重新檢視反思我要的人生到底是什麼,完成他人的期待這件事還是現在的我需要的嗎?原來10幾歲的我靠著完成父母師長的期待和努力使命必達的力量有多大。太依賴著他人的肯定,讓我錯失了一些「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的探索,我不責怪當時的比較,畢竟成為乖巧的人也讓我得到了很多(笑)。但我要成為我自己,做我想做的每一件事就好。

世上我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成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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